第69章 社会缩影

怀孕四个月的赵春苗被大家“开除”，每天只能在店里店外晃悠。实在是闲得慌，便在煎饼摊帮忙收钱装袋，代价是必须要讨好何丽萍和表姐的欢心。 因农村很多地方不许喂养牲畜家禽，负责供应柴鸡蛋的龙富粮每月只能提供以往的一半量，也是他骑电动三轮车去远处收来的。好在有其他供货商能及时提供柴鸡蛋，只是价格每个多了一毛五。这年三月，煎饼售价上调到三元五一个，订餐厨房的菜价也出现小幅上浮。顾客依然无人提出异议，有的还说早就该这样了。 “你们知道仿古街的烧饼价格吗？里面抹猪肉的是八元一个，抹上牛肉就是十元了，哪怕是抹白糖的也要五元一个，哪像你们还要发面，还要用油煎。菜价也是一样，单说红烧肉，多数餐馆酒家都是120以上一份，最高的要160，可分量与质量哪有订餐厨房98一份的好？反正一句话：来你们这就是实惠放心。” 春节后，在公务员小区和白兰小区门店，再次新开的两家厨房先后歇业。订餐厨房原址的外婆厨房，还做了一次很规范的装修，并把以前的蔬菜店连为一体，遗憾的是不到六月份就关门大吉。这无疑引起曾明的反思，订餐厨房的成功诀窍到底是在哪里呢？经过一番抽象思考，他认为订餐厨房的成功应该是纯属偶然。至于具体细节，他仍然没心思也没时间去总结。只是要求大家必须保持订餐厨房的特色与传统，更加细化完善，绝不考虑增开分店。 原鲲鹏广告公司李总夫妇终于慕名而来，两人特意留下观摩了一个中午，也没发现有什么奇特奥妙所在。两人无法采纳订餐厨房任何方面的经营方式，勉强表态一句借鉴后便无果而去。倒是远大广告工作室使他俩产生强烈危机感，毕竟曾明的能力和影响力不可令人忽视。 这次两个地方的观摩，让他俩彻底放弃邀请曾明回去的打算，知道这已是不可能了，在回家路上，商讨的全是今后有没有双方合作可能性的话题。 订餐厨房在经营上不可能是一帆风顺，因为放开了时间又接待社区外的顾客，磕磕绊绊的事情常有发生。这里既是订餐厨房，也是社会的一个缩影。 当今，很多人惊奇发现，服务行业真是一个好地方，每个人不是被尊称为老板就是美女帅哥，不仅可以像人一样得到足够的尊重，还可以任意撒气、刁难、发泄，也可以像上级和同事那样挑刺找麻烦。最重要的是还能在无理取闹中，提高自己的身份和获取优越的存在感，更是装逼和显摆的极佳场所。 “天啦！这里空调都没有？太没档次了吧？这不是有损我们的形象吗？” “对不起，我们订餐厨房没有，外面的酒家餐馆都有。若不习惯，我们尊重你们选择去他们那。” “有兔肉和斑鸠吗？” “对不起，没有。订餐厨房所有的菜都在彩板上，一目了然。” “都说飞斑走兔，订餐厨房连兔肉和斑鸠都没有，哪像个正规餐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低档次地方。算了，将就将就吧。” “服务员，上茶。” “对不起，我们是订餐厨房，没有服务员。想喝水，麻烦你去饮水机旁自取，有茶叶。” “那我出一百，给我们哥几个买服务行不？” “对不起，出一千也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你们都看到了啊，要不是图方便，我怎么都不会带你们来这地，真是掉价！” “不对呀，这不是我刚才要的那条草鱼，你们必须重新做。要是再偷换，小心我告你们。你们可要弄清楚，我只需一个电话，你们餐馆就会分分钟死翘翘。” “是吗？那就请你高抬贵手好不？”彭小薇冷恭一句。 “算你识趣！咦，今天怎么不是黄美女在这？” “对不起，她今天有事。” “你们店里有好酒吗？今天我是请贵客，当是给我长脸了。” “有啊！五粮液、茅台、剑南春、酒鬼酒、将军级酒都有，你想要哪种？” “你们这地方能有这样的酒？那肯定是假的了。哥几个，我看还是每人各来一瓶小郎酒算了，免得喝了假酒伤身体。” “哎！你们明明是消费了二百二十六，怎么只转账两百呢？我们订餐厨房可是实打实的价格呀。要是都像你们，那我们还怎么做生意？请你补上。” “看你们小家子气的，我随便在哪吃上几百上千，打折上百是常事，哪像你们？切，行了，大不了给你补上，只是我们没有下次了。” “请你好走。”、、、、、、 奇怪的是这些人依然照来，找麻烦的继续找麻烦，挑刺的继续挑刺，刁难的继续刁难，显摆的继续显摆，刷存在感的继续刷存在感。订餐厨房也像是逐步的形成了一个小社会，形形色色、稀奇古怪、千姿百态、无奇不有。有的人还会大摇大摆的过来说：“签个字吧！这点小钱我懒得麻烦，每月结好了。” 对这类怪客，黄娟或程晓曼她们一定会笑拒。“对不起，我们不怕麻烦，请你付账。” 尽管订餐厨房经常出现这类笑话，还有几次偷偷放入菜中蟑螂或其它敲诈事，但依然阻止不了它继续小幅增长。吹牛的继续吹牛，谈论他人隐私的继续谈论，借助酒兴大谈特谈男女之事的忘乎所以、口若悬河，社会万象、人心叵测、愚昧任性、奸诈阴险、自以为是、淋漓尽致。 曾明时不时地就会去查看一下店里的监控录像，他总是能从其中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尤其是当看到某些顾客在店里时豪迈不羁的言论以及夸张搞笑的动作时，曾明就会忍不住开怀大笑。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甚至觉得这些顾客简直就是天生的喜剧演员。也正因如此，有人曾经调侃道：“少数民族的男人喝酒后喜欢跳舞，而汉族的男人则喜欢吹牛。”虽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不同文化背景下人们行为方式的差异。不过无论如何，这样的场景都让曾明感到十分欢乐，同时也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大乐趣。 有些烦人事必定是避免不了的，顾客之间发生口角与冲突出现过几次，但这天晚上应该说是轰动了，导致110警车来了三辆，120也来了两辆，真有点盛况空前。 起因是一桌八人约在一起谈事，因双方条件出入过大造成争执，再由争执上升为斗殴。第一餐厅有六张大桌，当时还有三桌客人。斗殴殃及到其他顾客，导致四人受伤，其中一位小学生男孩头部，被爆碎的啤酒瓶玻璃划伤，当即流血不止，身旁的妈妈吓得痛哭尖叫。 见儿子无端端的受伤流血，愤怒的爸爸一时失去理智，拿起箱内的啤酒对这一桌人狂轰乱炸，斗殴随即上升为群殴，最后成了两桌人对打，一旁看不惯的人帮忙。 曾明被带到派出所协助调查，暂时处理完此事回店已过晚上十点。庆幸的是，宋副市长今晚因工作繁忙没来，不然还真会负面影响到她。车鹏辉宽慰曾明，他已电话托人帮忙，这件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对订餐厨房肯定会造成很大的不良影响。大家很快统一口径，此事绝不能让宋姨知道。 有人帮忙事情自然就顺利许多，一周后，挑起事端的四人代表来到订餐厨房赔礼道歉，并主动赔偿各项损失费五千元。 此事看似告一段落，可曾明依然是久久不能平静，也可以说是心有余悸。看来，无论是走哪一条路或干哪一行求生存，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难怪有人说每条路上都有蛇，条条毒蛇都咬人。与其说且行且珍惜，不如说且行且小心，普通人的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艰难险阻、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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