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法斯列福大溃退与第二次围剿

“现在，谁能告诉我，按照这个速度，还有多久那些怪物就能到达这里。” 亚当斯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静。 贝克担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朋友，宽慰道：“虽然法斯列福的防线没有起到作用，但是之前你让我修的那些防御工事，可以派上大的用场。” 贝克说的是亚当斯见过吴鸣后下达的命令，虽然当初他们谁也料想不到这个命令真能派上用场。 “是吗？……可南方联省，滨海联省就无险可守，工业区也在那……”亚当斯没有再说下去，如果真被逼到这个地步，那么灭亡已经是板上钉钉地事了。 “还是有好消息的。”财政部部长伯尼将自己手上仅剩的好消息在这个会议上跟自己的同僚们分享出来。 “北方联省上缴的七月份地方资产中，粮食七百二十八万吨，各型特种弩弹，一百二十六万发，普通弩弹：一千六十一万发。特种车辆：一千五百辆。各型防护器具五千余套，以及各种军用品千万套。” 亚当斯抬起了眼眸，用看看傻瓜的目光盯着伯尼。 “你是来逗我开心的吗？” 亚当斯的不信任在伯尼的预料之中，事实上最初他也是不信的，直到看到实物。 “虽然这些数据都很惊人，但是确实是真的，粮食已经运抵中央仓库，所有的军用品已经下发列装。只要再有一点时间，就可以武装出一支百万人的军队。” 贝克直接站起，说道：“放屁！真列装了我怎么不知道！” 伯尼没有回答贝克，事实上，这些事是直接绕过了司令部与指挥部的。 不想让他们抢功劳是其一，更大的是不能让麦特雷森林防线发生的后勤烂账被发现。 幸运的是，随着麦特雷防线的告破，这件事也就没有暴露的风险了，伯尼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北方联省，那是产矿大区啊，在他们那，可没有大型的军工厂。他们这些武器装备是从哪里来的。”生产部部长昆西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件事，还是让专员奥布里来回答吧。总监理，我能叫他进来吗？” “让他进来。” 此时，正在楼下和其他联省专员们谈天说地的奥布里接到了通知，他微笑的起身离开，向着自己的同僚们示意，走上了楼。 “奥布里怎么感觉神气了不少？”南方联省专员问道。 “谁知道呢？唉，他又不像我们。”滨海联省专员有些苦闷的说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碰了一杯后，继续喝着闷酒。 奥布里泰然自若的走进了会议室，手心却紧紧攥着。 接下来的问答，如果自己露出什么破绽的话，那自己的政治生涯就不保了。 “奥布里，你们省的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亚当斯问道。 “是这样的，总监理大人，在泽登林地地区，出现了一些人，他们自发组织了一个叫做‘新大陆公社’的组织，我们省所有超额的财产都是和他们贸易中得来的。” “那些粮食产量，把整个泽登林地所有的地加一块，全种粮食，也达不到这么多。”昆西陈述着事实，他的问题就在这事实之中。 “这都要得益于新大陆公社的新型种子，它的产量要比正常种子高出不少，所以才有这么多粮食。而且这些粮食中，也有从北方联省其他地方收上来的粮食。” “新大陆公社的领导人是谁？”亚当斯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他叫鲍德温。”奥布里松了口气，只要牵扯到他，自己的问题就不再是关注的重点。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亚当斯如奥布里预料的一般连连点头，其他人也是恍然大悟。 “你见过那个鲍德温了？而且从你的描述来看，他似乎在泽登林地里站稳了脚跟啊。”亚当斯继续问道。 “对，我见过他。在我见到他前，他已经秘密在泽登林地发展了几个月，甚至还有着带领那里独立的念头，不过，在我的斡旋之下，他们最终没有成功。”奥布里的手心被汗液浸透。 亚当斯盯着奥布里，最终没有追问什么。 以他之前见鲍德温时对方强硬的态度，几乎没有可能只用一张嘴来说服他，所以奥布里的说法就见仁见智了。 但是现在严峻的形势，他也不会去深究奥布里背后的交易。 “好了，你出去吧。”亚当斯点点头，示意奥布里可以出去了。 奥布里有些茫然，按照惯例，如果地方官员对中央财政做出了突出贡献，是可以获得晋升的。 “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官员的晋升，你在北方联省耕耘了多年，还是在这上面多干几年吧，等仗打完了再说。”亚当斯打消了奥布里的期盼。 “是，总监理大人。”奥布里终于反应过来，不含任何感情的回答道。 …… 波文联邦资源领在旧艾布特城才堪堪顶住了怪物军团的进攻。 旧艾布特城是一座为了采矿而修建的城市，出产大量高品质魔石，建成时被誉为能源之城。而随着矿场储量的枯竭，这里就渐渐没落，能源之城的称号也易主。 不过，依靠着采完矿后复杂的地形，资源领很好的阻挡了怪物军团的突进。 这座城后方几百公里就是中央联省，再过几百公里就能到达资源领的首都魁尔德。 这座城的前方，就是南方联省广袤的平原，不过，那些民众撤离的速度比不过怪物军团的速度，整个南方联省几乎被屠戮殆尽。 有艺术家为此创作了一幅画，荒诞离奇的画，名为法斯列福大溃退。 不过，南方联省虽然沦陷了，但是法斯列夫还在苦苦支撑。 士兵们靠着娴熟的技巧，跟怪物们进行一栋房屋的争夺。 残酷的巷战持续了很久，直到八月十二日，城内所有的怪物都被消灭。 战士们没有放松警惕，准备迎接下一次的进攻。 不过，这一次的进攻不是悍不畏死的怪物们，而是一个小女孩。 在指挥部的科南见过这个女孩，她是这场战争的真正发起者。 “通知所有士兵，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消灭这个人！”科南激动起来，对着通讯装置大吼道，吼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够保险，穿上了装备，想着自己亲自上。 蒲公英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为了排解内心的苦闷。 她的实验已经进行到了完结阶段，而吴鸣的魔能网络给她带来了新的灵感。 依靠着魔能网络，吴鸣在没有中心化的条件下，将整个公社结合成了一个整体，所有的公社成员之间不存在信息差，从而打造了一个内松外紧的类乌托邦社会。 蒲公英尝试着融入公社，甚至在魔能网络中创造了不少小号和其他人交流。 但是这种尝试失败了。 普通生物和蒲公英比起来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别。 如果把公社成员们比作一个个1，他们加在一起，成了社会本身。 那么蒲公英就是一个极大的数，大到在数学上做加法时，其他1可以省略，她就是和。 这和现在的情况没有两样。 她的思维依旧停留在人类时期，但是她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这个单独的个体，达到了能够媲美人类这个群体的程度。 这是一种不完整的“超人”，而这种不完全的超人对于她的自我意识是一种折磨。 吴鸣意识到了，蒲公英自己也意识到了。 吴鸣帮不了她，蒲公英就得自己自救，否则会面临“疯狂”——对她来说就是信息的“熵增”；或者重新退化成机械。 蒲公英拍了拍手，将冲上来的士兵全部丢在一起，铸成了一座京观。 她坐在一旁，出神的望着天空。 …… 法斯列福的废墟内，有着一个小小的人。 她的外貌是经典的忒亚兹人长相，躺在一个类似于棺材的器皿里。 沉睡中的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踏出了这个棺材，望着这个废墟中的城市，不知所措。 循着风中的信息，她来到了信息最集中的区域。 由人的尸骨组成的建筑。 新生的她感觉不到害怕，用手接触了这座小山，下一刻，无数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在这种冲击下，她双腿一软，倒了下去，幸好有人及时托住了她。 吴鸣看着这个孩子，叹了口气。 “蒲公英那家伙造了个孩子怎么还让我养呢？” …… 从阿姆斯城出发，只过了半天时间，黛儿就抵达了温迪伦边境，而在温迪伦境内，有着一队哨兵正在站岗。发现车队后，他们立马警戒起来。 “什么人？停下！”士兵们举弩喊道。 车队渐渐停了下来，从最前方的车上下来一个士兵们都很眼熟的身影。 “你们在向你们的君主举起武器。”黛儿平淡的说。 “亲王殿下？”士兵对视了一眼，放下了武器，对着黛儿敬了一礼。 “最近有什么军事行动吗？”黛儿问道。 “没有，殿下。” 黛儿点了点头，上了车，继续前进。 在进入亲王领之后，车队就分散开了，载着黛儿的车返回了圣兰登，载着俘虏们的车前往了最近的军营复员；载着死者们的车前往了公墓，举行安葬仪式。 公社的车无论是舒适度，还是速度，都要远超于温迪伦的车。 原本将近六天的路程，现在只要两天。 一回到亲王府，黛儿就召开了紧急会议。 看着自己手下的官员一一到场，黛儿这次没有让别人来宣布这次的会议开始。 “诸位，看到我还活着，是不是很失落？” “哪里的话，亲王殿下。”布劳惊讶于黛儿这次的强硬。 “那按照法律，没有国家首脑同意，调动国家军事力量，应该怎么办？”黛儿继续追问。 “您的话，就是法律，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布劳十分清楚现在的黛儿就是在气头上，只要顺着她的话来，就没有什么事。 果不其然，缺乏经验的黛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只能将话题生硬的转到另一个方向。 “这是公社的代表鲍德温的贸易清单，他没有意愿和我们加大冲突。” 黛儿将折的整整齐齐的纸放到了桌子上，让各个官员传阅。 “大家有什么看法？”黛儿问道。 “这是好的建议，您看呢？”布劳回道。 “我也认为这是好的，那么接下来，不要再采取敌对行动，尤其是现在东线战事吃紧的情况下。”黛儿的心情好了一点，她发现自己的话似乎还是有点分量的。 “当然。”布劳油滑的说道。 等黛儿宣布会议结束，布劳这些官员没有急着散去，而是一起来到了布劳的家。 在亲王领有两种会议，一种是由黛儿召开的最高会议，讨论一些人尽皆知的面子问题；一种是由总参谋长和行政总管召开的官员闭门会议，讨论如何在不违反最高会议的情况下违反最高会议。 现在布劳他们就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布劳，我们真的不管那个什么公社？”布拉德利问道。 闭门会议的形式要随意很多，大家都以自己最喜欢的姿势坐着。不过气氛要比最高会议时要更加有火药味。 最高会议就是糊弄黛儿和民众们的，而闭门会议是真正关系到各部门权益的。 “当然要管，但是军事手段肯定是行不通了，尤其是在我们的主力部队没有回来，新兵没有形成战斗力的现在。”布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们看过公社的书吗？”公共安全部部长罗德突然说道。 “看过，这是哪个没脑子的写出来的？”布拉德利嗤笑道，“一个国家组织，没有任何政府？他们靠什么维持秩序？” “但是目前，他们运行的情况很良好，而且还在不断扩大。”布劳给布拉德利泼了一盆冷水。 “嗯，他们的这个组织，依赖于高尚的道德来形成一个大的整体，并且以其宣传的……自由，民主来吸引更多的人去追随。”罗德继续说着。 “高尚的道德？自由？民主？我们做的也不错。至少我们的国民们这么觉得。”作为宣传部长的布拉德利对此嗤之以鼻。 “嗯，我的意思是，公社的运行依赖于高道德，依赖于道德约束下的信任，如果我们能摧毁这些信任，那么这个公社就会不攻自破，就像他们分割我们的军队一样。”罗德委婉的说道。 布劳，布莱德利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明白了罗德的意思。 “他们宣传包容，宣传自由，宣传民主，那我们就利用这种宣传，把我们监狱里那些罪犯，那些恶棍，懒汉，寄生虫全部给公社送去。” “这样，公社内就会自然而然出现分化，一个高道德群体，一个低道德群体。而这种分化一旦开始，便无法制止。” 罗德宣传完了自己的想法，看向了自己的同僚。 “而且他们也拒绝不了，那样有悖于他们自己所说的自由，包容，民主等信念，罗德这个办法好。”布拉德利赞扬道。 罗德腼腆一笑，接受了夸奖。 就这样，一次比第一次围剿规模更加庞大，影响更加恶劣，后果更加严重的无形围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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