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梦与现实

圣路易斯号船舱底层的密室中。 顾小五静静地闭眼躺在金属地板上，沉沉地睡去。 与前几次梦境中不同，这次顾小五入梦后发现自己的意识竟然拥有了一个身体，而且就在他对面，站着那个熟悉的黑袍老人。 还没等顾小五弄清怎么回事，一股犹如万千利器割破伤口的疼痛从身体的各处蔓延开，那种疼痛差点让顾小五的意识痛到昏厥。 “啊！” 凄厉的惨叫从顾小五的口中发出。 靠！这破梦怎么这么真实！还有，这么痛我怎么还不醒？ “守住心神！”对面的老人一点没有心疼和怜悯，用最冷漠无情的口气命令道。 顾小五随即强行闭上了嘴，强忍住这种疼痛，他的嘴唇因为牙齿的紧咬渗出鲜血，脸色煞白，冷汗湿透了他身上的衣袍。 顾小五莫名其妙地忍受着剧痛，此时他也终于近距离看清了面前的黑袍老人的样貌。 老人的容貌看上去极为苍老，脸上有着岁月的磨痕和时间雕刻的沟壑，他的眉毛和胡须都已经染上苍白的颜色，但他的眼神却极为明亮，而且还有着一头浓密的乌黑长发与他的脸极为违和。 老人的眼神仿佛一道利剑一般盯住顾小五，语气冰冷道： “集中精神！不要分神！” 顾小五神色一凛，心中暗道不妙，这老登的直觉好敏锐，居然能一下看出自己在偷偷观察他。 顾小五赶忙收回了视线，还没等他思考下一步要怎么离开这个要命的梦境时，他的身体居然开始擅自说话了： “师……师傅，我们……为什么……要把血放干啊？” 啥？顾小五听后只觉得一头问号，我没想说话啊！什么血放干？这不是找死吗？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差点没被吓得跳起来，这身体的皮肤上竟有几只比手掌还大的的黑色甲虫。 它们巨大的尖牙深深扎进这具身体，锋利的长腿犹如刀子一般在身体上开了无数的口子，殷红的鲜血正涓涓流出。 靠！这不是纯纯的自虐吗？ 顾小五被这渗人的场景吓得冷汗直冒，连传来的疼痛感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流出的鲜血顺着地上深深的纹路流淌，慢慢汇聚成一个由鲜血组成的大型阵纹。 看这血量，怕是再有一刻钟，这具身体就要撑不住休克了。 “小五，这是你身为蛊师必须要走的第一步。” 老人看着逐渐成型的血液大阵，满意地点头说道。 “你是我这百年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亲和同生蛊的人，只要按照我的方法培养未来定有机会冲击那个境界！” 老人的声音不再平静，他的眼神露出亢奋的精光，死死地盯着顾小五，仿佛眼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瑰宝一样。 顾小五被看的有些发毛，他此时的身体似乎要先一步扛不住了，失血过多和身体的剧痛让这个瘦弱的身体摇摇晃晃随时会倒下。 可面前的老人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小五，似乎就是在看顾小五的极限究竟在哪。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之后，顾小五的身体终于还是撑不下去重重地向后倒去，但顾小五的意识依然极为清醒，这或许就是入梦的好处吧。 老人瞬间出现在顾小五倒下的方向，轻轻托住他瘦弱的身体。 老人见顾小五已经“晕厥”，赶忙将一个散发着寒气的白玉盒子取出，在盒子出现的一瞬间，顾小五身上挂着那些漆黑甲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天敌的气息一样，慌忙从顾小五的身体上遁走。 老人一手托着顾小五的身体，一只手将白玉盒子缓缓打开，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间冲出，这座狭小的洞窟中一下就覆上了一层白霜。 只见一条透明犹如冰晶一般的蠕虫从白玉盒子里缓缓探头而出，老人的手中冒出一股黑色烟雾，将透明蠕虫散发的寒气隔开。 透明蠕虫只有拇指大小，整体像一条冰晶做成的蚕，两颗冰蓝色的眼瞳是全身上下除了透明以外唯一的颜色，在它的躯干上有着若隐若现的淡金色纹路时不时浮现，它的腹部有着两排细小的透明短肢蠕动，乍一看倒是有几分可爱。 老人看着透明蠕虫看了好半晌，自言自语道：“万年难觅的同生蛊如今现世不知道是好是坏，倒是便宜了你这小子。” 老人虽然语气复杂，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停滞，他一手将顾小五的身体扶正，一手将白玉盒子里的透明蛊虫置于顾小五的天灵处，手中催动真气，口中默念法诀。 一瞬间整座由顾小五鲜血完成的法阵剧烈沸腾起来，顾小五感觉只是一瞬间自己就置身于一座高温的熔炉一样。 但和高温相反的是他天灵处的透明蠕虫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刺激一般迅速活跃起来。 在透明蠕虫的力量下，顾小五的头部仿佛被一块万载玄冰冻住一样，瞬间的极度寒冷似乎连灵魂都能冻结，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将顾小五的意识不断淬炼。 还没等顾小五的意识崩溃，一股更加难忍的疼痛袭来，那种感觉就像天灵盖被一点一点打开一样。 顾小五不用看都知道是额头的透明蠕虫进入了自己的头部，它散发出的极致低温并没有让疼痛减轻分毫反而让顾小五的意识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灵魂深处的痛苦。 剧烈的疼痛让顾小五的意识被反复蹂躏濒临崩溃，他的身体不断发抖，然后剧烈抽搐。 这令他身后的老人出现了一丝不解，这孩子不是已经得到同生蛊的亲和了吗？按理说昏迷之后反应应该不会这么大才对。 算了，这剩下的就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就当是对他的历练了，老人摇摇头起身向外走去。 若是顾小五知老人的想法定要说两句优美的华语问候一下。 现实世界中，处于各方焦点的圣路易斯号上。 砰！ 一声沉重的金属开启声音响起，一道踉跄的身影背着一个比她身体还高的盒子艰难地走了进来，厚重的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芙蕾雅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她纤细苗条的娇躯上，她的眼神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还是坚定地向着顾小五走了过来。 其实如果按照计划她现在应该已经来到了逃生通道才对，但他想到了还被关着的顾小五。 没有犹豫，芙蕾雅选择先来把顾小五一起带走，如果被那些袭击者发现顾小五那他肯定会被灭口。 随着大门的打开，幽闭的密室终于亮起了灯光。 “顾小……” 芙蕾雅刚想叫顾小五的名字就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顾小五正躺在地上表情狰狞，四肢抽搐，时不时翻滚一下身体，大片大片的汗水将他躺着的那一片区域都弄湿了一大块。 芙蕾雅见此情形快步上前，焦急地呼唤顾小五的名字。 可一边的顾小五除了表情越来越狰狞之外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芙蕾雅顿时慌乱起来，她从未遇到这么离奇的情况，她想叫醒顾小五但又怕伤害到他。 正当芙蕾雅焦急万分的时候，一声戏谑的声音从上方远远穿透而来： “找到你了，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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